飘墨诗社
标题:
小荷里的涟漪(小小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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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斤酒山人
时间:
2025-6-30 09:38
标题:
小荷里的涟漪(小小说)
本帖最后由 斤酒山人 于 2025-7-2 07:06 编辑
小荷里的涟漪(小小说)
熊一民
三年初中的年少际遇,终究没能酿成他们心底那份渴盼的甜蜜情愫,后来那场无意的重逢,也只是延续了四年若即若离、不温不火的缘分。那年,秀儿无意的散步邂逅了阔别一年多的星仔,那时他正在荷塘边摸鱼,而秀儿看着岸上活蹦乱跳的鲫鱼扑腾着水花,却无端在她心里漾开阵阵的情动涟漪。
“哟,好久不见,白狐在这抓鱼呢?”重逢就是在这种欣喜而又小有羞涩中开始的,秀儿不无惊奇地搭讪着。而说起星仔,在众多的初中同学里,他算是最白皙的一个。尤其那颀长、周正的体态,还透着那么一股青春英气,很是得女生们的青睐,自然也没辜负她们对他“白狐”的昵称。“这鲫鱼要是弄回家里,用花椒炖汤,白乎乎的,一定好喝。”“呵呵,老同学,今天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你?”星仔也不无惊奇地答道,“你会做饭、炒菜?”“我哪会弄那些!”秀儿拨浪鼓般地摇着脑袋,“都是在我妈那里看过几回。”“呵呵,那怎么行,将来到了婆家,还不得饭来张口,衣来伸手啊?”“瞎扯!车到山前必有路,水到渠成的事!”秀儿半真不假地白了星仔一眼,“也不是你操心的事儿。”
后来,看着秀儿期待的眼神,星仔鬼使神差般地提着那几条鲫鱼,上秀儿家蹭上了一顿带酒的丰餐。再后来,就是两人一同南下某城,干起了搬砖、打螺丝的活计……今年端午节,由于秀儿一再地敦促,两人才约定今日双双回家。更因为在她的“主攻”下,秀儿首次来到了星仔家。但星仔除了那一次提着鲫鱼去秀儿家后,三年多以来,再也没有去过她家了。
话说端午这天日头长,估摸在下午五、六时许,星仔爸妈便做好了一桌子丰盛饭菜,以迎接这个准媳妇的到来。然而,星仔草草吃了几口,便下桌在沙发上看起了手机。尽管星仔爸妈一再热情地劝秀儿用饭,秀儿还是放下碗筷,来到了星仔跟前。“白……白哥,时间还早,我们出去走走?”往日直称的“狐哥”,今日憋了老久,秀儿才算是改口叫出了“白哥”,但从这里不难看出秀儿对星仔的喜欢。然而,星仔对于秀儿的这份温情,并没有丝毫的反应。秀儿只好摇着他的左臂:“白……白哥,出去活动活动行不行?”
星仔的爸妈,对于秀儿喊出的称呼,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惊异、疑惑,却又不便问起,只是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“走吧,走吧,还早着呢!”秀儿也似乎感觉到星仔爸妈对自己喊出的称呼有异样,便再也没有喊出那“白哥”的称呼,“我们一会就回来?”“那有什么意思,不好玩!”星仔继续看着手中的手机。一旁心急火燎的父母,看着儿子冷淡的情形,便一面言词劝告儿子出去走走,一面连推带扯地把星仔送出了大门。
西岭的一轮红日,挥洒在大地上,犹如一派金风下的夏日金秋。田野里几头牛儿在悠然地啃着青草;三两垂竿的老翁在河边似钓似憩;无聊的燕子在飞舞中迟迟不肯回巢……“狐哥,刚才在家里,本来想叫你狐哥,但怕你妈不高兴,所以改叫白哥。”秀儿挽着星仔左臂,仰望着星仔,饶有兴致地说,“所以我叫你白哥,可是你爸妈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,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别扭?”“是啊,以后就叫星哥吧?”“星哥?”秀儿一脸茫然。“对呀,我在家就叫星仔,从小到大就这么叫着,有什么不好吗?”“行,不过得慢慢来,一时改不了口。”秀儿眨着右眼,又做了一个怪脸。
说话间,他们来到了当年摸鱼的大荷塘前。说来这也是星仔家承包的,在绿荫婆娑的柳树下,系着一条小渔船。而五月的小荷亭亭玉立,丝丝荷香隐隐可闻;鱼儿在小荷的红花、绿叶间来回嬉戏;多彩的蝴蝶在岸头无名的花草间翻飞……要说在这寻常的乡野里,似乎还算得是一处乡野景观呢。“我们到小船上去游游吧,这比城里的游湖更来得天然有趣?”“那有什么意思,你去吧,我就在岸边坐着,静赏佳人。”星仔一面要掏出手机,一面随意地说,“呵呵,叶绿花红,水清云白,柳翠舟横,还真的好看!”对于星仔的异议,秀儿并不气馁,立即拉起星仔的手催促着:“去嘛,不要看手机了,过两天又得上班去了。”
最后,星仔还是拗不过秀儿的执着,被牵着手先后上了小船。星仔随之解开船缆,操起小桨,小船才悠哉悠哉地离开了岸边……“狐哥,你刚才说要静观佳人?”“对呀,你看你顺溜的秀发,大大的眼睛,浓浓的眉毛,鼻梁高高的……就是少了一套华丽的名装,有点小家碧玉、素面朝天的味道。”星仔扯了一片小树叶揉捏着,“不过天然、纯真,更具有一种出自然的美?”星仔抚摸着自己蓬松浪卷的发型,继续几分真切地说:“秀儿,你呀以后再也不要往我头上喷那些个摩丝、香水什么的,那叫什么,那叫虚伪、虚荣、做作。”“胡说些什么呀,你这叫浪费文词!”坐在对面的秀儿,似真犹假地蹬了星仔一脚……
这时,天上的一轮红日即将西沉,而刚刚升起的一弯笑月,却被突来的一大片乌云遮挡,飞舞的燕子似乎也少了许多。“呵呵,你这是要笑话我呀!”秀儿采过一枝少有而提前绽开的荷花后,又指向远处,“这是不是向阳花木早逢春呀,你看,那里还有一枝开了的?”“什么向阳花木早逢春,这都端午节了,是夏天了。没什么意思,算了吧,只听说晚上赏月,没听说晚上赏花、采花的,回吧!”“再采一朵就是并蒂莲了,人间的吉象,不知道吗?”“嗨,说说而已,没什么意思,没什么意思,回吧,回吧!”
不料,星仔突然划桨调转船头。已经站立的秀儿,因小船失衡也跟着失衡,一个侧身趔趄便摔进了水塘里。对于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来说,掉进大半人深的水里,自然少不了一番呛水、挣扎。就在这危急关头,机警的星仔,顾不了随身的装束、物什,即刻跳进了荷塘,抱住了秀儿。“别怕,别怕,有我这水鸭子在,你就是掉进了银河,我也能把你救回来!”被星仔抱住的秀儿,已经稳立在泛起的漩涡里。“别怕,我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的。”“狐哥,你,你真好?”“不好!”闻声后的秀儿,不由得满脸意外与惊诧……“不好!完了,我的手机还在裤袋里!”星仔下意识地摸向裤袋。“原来是这样,不要管它,我给你买一个就是了。”秀儿情不自已地将星仔抱得更紧了,并踮起脚尖深吻着星仔的脸颊……“这会却真的是有意思,就像你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,水到渠成,有意思,真个是有意思……”此际的星仔也全然顾不了手机的结局,同样把秀儿深深地搂在了怀里。于是,他们在沉静中再也不想那些过往。
好一番月牙的含笑,好一番天幕渐暗的沉静,好一番两颗痴心的奔腾,更有那小荷丛里的涟漪在轻而又久中荡漾……
作者:
凌寒
时间:
2025-6-30 14:59
乱码,重新编辑吧
作者:
斤酒山人
时间:
2025-7-2 16:47
谢谢提示,斤酒山人问好吟褀,下午好!
作者:
斤酒山人
时间:
2025-7-2 16:47
本帖最后由 斤酒山人 于 2025-7-3 15:02 编辑
本帖最后由 斤酒山人 于 2025-7-3 14:16 编辑
(小小说)小孙孙的马马肩
斤酒山人
人生恰似一条蜿蜒的长河,每一段历程都是河中独特的涟漪,都应成为美好的忆点,就像碧水里扬起的银帆,闪耀着希望与拼搏的光泽;又如同蓝天里自在飞翔的白鹭,留下灵动而洒脱的身姿……
“爷爷,我要打马马肩,快呀,快呀!”夏日的蝉鸣撕破了午后的沉静,孙子熊楷林急切地跺着脚,不住地摇晃我的手臂,他那被夏日晒得黑黝黝的脸蛋急得愈见紫红。那时,我正蜷在沙发的一端,而手机诗词网页上的字符就像萤火虫的闪烁,我指尖在屏幕前不时地移挪、点击,此际连空调的嗡鸣都成了背景音。“崽崽,再等会儿,爷爷马上就弄好。”我的敷衍应答轻飘飘落在了地板上,他便在我手机屏面胡乱地划拨,刹那间,满屏字符如受惊的鱼群,眨眼钻进数据的深海无影无踪。
我不知道马马肩会被大家称之为什么,于是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,结果大家都是一样的称呼,原来马马肩的称呼,并不是我家家承的“专利”,这跨越时空的古老游戏,曾驮着敦煌壁画里的稚童眺望飞天,也曾载着伦敦街头的孩童追逐夕阳。冬日里,孩子的体温透过棉衣渗入脊梁,像围着条会呼吸的围巾;盛夏时,肩头的汗渍晕开成花,却舍不得放下这份滚烫的甜蜜。原来它横通中外,纵贯古今,是人类最原始的浪漫,不过是用自己的高度,为挚爱之人撑起一方欢乐的天空。
老损的腰脊发出吱呀的哀鸣,像扇生锈的门轴。我扶着沙发扶手,膝盖微微发颤,腰身缓缓弯成了张满的弓月,孙孙利落地跨上我的肩头,他那小短的细腿晃荡中蹭过我的脖颈,温热的小手攥住我的额头。“坐稳咯——”我收紧交叠的手臂,刚直起腰,他便扯着嗓子喊:“爷爷,出发!”我们在逼仄的厅堂里一面听着儿歌,一面踏着无规范的舞步,时而兜着圈圈,时而孙孙又模仿汽车鸣笛而故意拖长声调:“嘀嘀,叭叭,唔……”,小看他的小胸脯随之起伏,声浪却震得我耳膜发麻,连茶几上的绿萝也似乎跟着在轻颤。
穿衣镜里,白发与童颜在镜面撞了个满怀,而现实中的孙孙忽然撅起了小嘴,腮帮子鼓成了小气球,“噗……噗……”地吹出连串带着口水的泡泡,温热的体液却流到了我的眉骨与后颈的衣领里。我佯作生气地瞪眼,他却咯咯笑着把脸埋进我的肩头,他那细软的头发扫过我的耳际。“爷爷,我打屁屁了,臭不臭呀?”他故意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,引得镜中两道身影都晃出了虚影。这一刻的我突然明白,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,原是用衰老的脊梁托起新生的雀跃,连酸痛里都裹着了甜蜜。
“爷爷,你小时候也打过马马肩吗?”稚嫩的提问撩起了我的遐思。记忆的碎片在时光里沉浮,恍惚看见父亲站在青石板巷口,那深蓝布衫被汗水浸出深色的云纹,我趴在他肩头揪着他浓密的黑发,看着被暴晒的糖葫芦红果滴着糖汁……“打过,打过马马肩,就是记不起来了。”话音消散的瞬间,惊觉那些被岁月磨钝的往事,早已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墨画,唯有此刻肩头沉甸甸的温热,提醒着血脉里永不褪色的传承。
肩头的孙孙忽想伸手去够抚那天花板下的吊灯,于是不断剧烈地攒动、摇晃。我下意识地紧攥控制着他的双手,掌心里都沁出了微汗。“爷爷快看,我要摸星星嘛!”他兴奋的呼喊撞进了我的耳畔,窗外几只鸽子翩翩地飞过,而鼻中缠绕着孩童身上的奶香,在空调的微风里打着旋儿。我心绪又忽间闪回了去年的冬天,他裹着那蓝色棉袄趴在我肩头,像只乖巧的小猫……
“呸!”又一番带着糖香的口水吐落在我的额门,孙孙笑得直不起腰:“爷爷,天上下雨了!”未等我反应,细碎的唾沫星子又喷在了我的后颈,沾着饼干碎屑的小手拍打着我的脑袋,饼渣簌簌又钻进了我的衣领,痒得我直缩的脖子好不自在,他涨红的小脸却漾着狡黠的光,但我知道,我眼角的皱纹里,则是藏满了怎么也抹不去的笑意。也正是这欣喜中的灵感突然撞开了我的灵犀,诗意顺着我们的笑意汩汩而出:“噗噗口出屁颠颠,说雨吹痰马马肩。孥老童欢千里盼,晃头摇足正蹁跹。”
有人说人生如梦,有人说人生是酒,有人说人生如云,还有人说人生是甜甜的蜜糖。此刻被孙孙折腾得不无狼狈,却又欢喜满心的我,忽间又意味到:岁月馈赠的温柔枷锁,原是用蹒跚的脚步,丈量出亲情最绵长的刻度……
“爷爷,我不要坐了,我要下来!”随着这声宣告,仿佛抽走我的遐思。我扶着茶几踉跄站稳,颤抖的手臂再也托不住他那日渐增长的体量。我看着他那蹦跳离开的小小身影,愿我这佝偻的脊背终将成为他童年的一座桥梁,而我满心期盼的,则是桥那头站着的,是他来日更健康、幸福的翩翩少年……
恍惚间,阳台晾晒的被单被风掀起一角,像极了多年前父亲肩头那件被我马马肩攥皱的蓝布衫,而楼下此际也传来或许是其他孩子在玩“打马马肩”的声音。因此我想,或许它也将与我记忆中的许多蝉鸣、笑声、诗句一样,一同被酿成了那一坛坛的陈年老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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